马来西亚国防部军购贪污事件

马来西亚的国防部长纳吉·敦拉萨在国防采购中找到了一条财路。

尽管国界在过去的40年来都很安全，马来西亚国防部这几十年来一直以来都是国防部长、巫统以及那批受英国训练的军官们的金矿。纳吉自1999年开始担任国防部长，他同时也是马来西亚副首相。

可是如果使用这几年国防部所签下的买卖合同来做个比较的话，纳吉可说历代国防部长中最懂得其中游戏规则的佼佼者。反对党人士声称这3份合同，分别是俄罗斯苏凯战机、法国潜艇以及海军巡逻艇，至少让巫统和纳吉的朋党们进帐3亿美元。

华盛顿的政策研究院（Institute of Policy Studies）智囊团所编写的《外交政策聚焦》（Foreign Policy in Focus）报告中引用了“世俗规矩下的中间人的重要性”（the mundane but important element of patronage）做了描述。这篇发表于2005年的报告指出：「许多外国军火商利用那些和高层有联络的马来西亚人作为他们合同的中介。通常付给这些代表的佣金估计是成交价的10至20%之间。」即使是早在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前，东南亚已经使用他们充裕的国库采购大量的军火，虽然这个区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战事，可是当时东南亚的武器采购预算在世界排名第二，仅次于中东，同时该区域也占了全球军火采购金额的20%。

到了2008年尾，马来西亚到时将会拥有18架苏凯20MKM型战斗机，以取代原有的14驾美制F-5E型，这批F-5E型战斗机已经在本土服役超过20年。在2007年，2架苏凯30将会率先抵达，马拉西亚空军原本还有18架苏凯-29N「支点」战斗机（MiG-29N Fulcrums）。

《外交政策聚焦》对在报告中说明的军火中介的情形与这三份纳吉所批准的采购合同非常的吻合。反对党也不断的引用这项采购对政府的这项决定作出抨击，可是公众却在阿都拉萨案件的开审后转移了目光焦点。阿都拉萨是纳吉的密友，他和两个纳吉的保镖被控谋杀蒙古籍翻译员阿尔丹杜雅（Altantuya Shaariibuu），这名蒙古女郎于2006年10月19日被人在头部开枪。并被凶手使用C4炸药把尸体炸毁，这种炸药只有马来西亚军方才能拥有。

译者注：
28岁的阿尔丹杜雅去年2006年10月21日宣告失踪，她被炸毁的残骸遗骨是在2006年11月6日在莎亚南丛林被发现。

根据审判中的证词，阿尔丹杜雅陪同她的情夫阿都拉萨（Abdul Razak）前往巴黎的同时，马来西亚的国防部长正在通过一家吉隆坡的公司「博利米卡」私人有限公司（Perimekar Sdn Bhd）进行潜艇的采购项目。当时他们计划购买两艘「鲉鱼」级（Scorpene Class）潜艇以及一艘二手的「阿格斯塔」级（Agosta class）潜水艇。这两个等级的潜艇都是法国和西班牙联合制造的。博利米卡还有一家子公司称为「海浪」（Ombak Laut），这家公司是完全由阿都拉萨所拥有的。

译者注：
“鲉鱼”级柴电潜艇是由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设计的，长67米，主要用于攻击和拦截。印度在2006年12月14日开始自行组装这种潜艇，该国是在2005年向「阿姆里」（Amaris）购买了6艘上述等级的潜艇。

“鲉鱼”级柴电潜艇设计计划开始于1997年，这个由法国国防部主导的案子被称为「计划75」（Project 75）。在这个计划下，将会设计两款新一代的潜艇。1999年，汤生-CSF集团（Thomson-CSF）开始谈判“鲉鱼”级柴电潜艇的收购计划，后来汤生-CSF集团易名为「泰利斯」集团（Thales Group）。「泰利斯」集团于2005年与DCNS舰艇建造局达成协议，联合开设一家子公司名为「阿姆里」，而“鲉鱼”级柴电潜艇则在这家公司旗下继续被开发建造。

这个合同并没有竞争性，马来西亚国防部缴付了10亿欧元（45亿令吉）给「阿姆里」以购买上述三艘潜艇，在这宗军购交易中，「博利米卡」获得了1亿1千4百万欧元（5亿1千万令吉）的佣金。副国防部长再纳阿比汀（Zainal Abdidin）回答下议院说这笔钱是作为「协调及服务支援」的用途，虽然如此，这笔钱占了这个潜艇费用的11%。阿丹杜雅在她遇害前的最后信件中承认，她的确她向阿都拉萨勒索了50万美元。她在信中并没有说明她是如何勒索对方，这也给这宗谋杀案留下了疑团。

国防开销在此之后纳吉可说是食髓知味，根据《外交政策聚焦》的说法，这是马来西亚军事现代化计划的「驱动力」，报道中也说明：「采购清单中包括波兰坦克、俄罗斯以及英国地对空飞弹、军用移动桥梁、奥地利『斯泰尔』（Steyr）冲锋枪和巴基斯坦反坦克飞弹；吉隆坡目前也在商讨购买数架F/A-18战斗机、3艘潜艇以及不明数量的俄罗斯苏凯30型战斗机。」

苏凯30型战斗机是纳吉经手的第二宗令人争议的军购案。这宗交易是在2003年5月19日签署的，当时俄方代表是俄罗斯政府控制的武器专营「商俄罗斯国防产品出口公司」（Rosoboronexport）。马来西亚政府在当地的代表是「IMT防卫私人有限公司」（IMT Defence Sdn. Bhd.），这家公司在这次的军购交易中获得的拥金高达1亿零8百万美元（3亿8千万令吉）。IMT防卫的总裁是莫哈末·阿迪·阿当（Mohd Adib Adam）。莫哈末·阿迪也是前马六甲首席部长、前土地与发展部长，同时也是巫统的中坚分子。

「IMT防卫」介入这宗军购案在2005年3月29日曝光，当时该公司一名前董事莫哈末·再努里·依德鲁斯（Mohd Zainuri Mohd Idrus）入秉法庭控告几家和莫哈末·阿迪有关联的公司和人员，他们是：
1.Mega Heights 私人有限公司、
2.Integreted Manafacturing Technologies 私人有限公司
3.莫哈末·阿迪
4.儿子阿末阿占（Ahmad Azam）- 莫哈末·阿迪的儿子、「IMT防卫」董事之一
5.阿斯嘉阿当（Askiah Adam）- 莫哈末·阿迪的妹妹、「IMT防卫」董事之一

引述莫哈末·阿迪和他的胞妹的说法，他们道：「防止他泄漏苏凯战机交易内情」。在2006年，莫哈末·再努里向警方报案，声称莫哈末·阿迪苏私吞了一笔1亿800万美元（3亿8千万令吉）的佣金，这笔钱本来应该是归入公司户口的。

根据莫哈末·再努里的报案书中指出，莫哈末·阿迪在纳闽（Labuan）岛上开设了一家新公司，纳闽是马来西亚的岸外金融中心，而该新注册的公司也是使用「IMT防卫私人有限公司」这个商号，莫哈末·再努里说这是他们为了把那笔拥金转移到这家新公司的手段，这份报案书也被被交往商业罪犯调查总部接受调查，可是到目前为止，当局却没有像公众发布任何的调查报告。

这件事情过后，就在几个星期前，第三宗丑闻曝光了。在2007年9月7日，马来西亚公共账目委员会主席公布说，一份由「槟城造船海军船坞」私人有限公司（Penang Shipbuilding and Construction Naval Dockyard Sdn Bhd，简称PSC Naval Dockyard）的海军快艇的建造计划合同宣告失败。「槟城造船海军船坞」是「槟城船舶设备」有限公司（Penang Shipbuilding and Construction Industries Bhd，简称PSCI）旗下的子公司。这家造船厂同时也是由巫统的朋党阿明夏（Amin Shah Omar Shah）所控制。

译者注：
阿明夏在2007年10月19日宣布破产。阿明夏所掌控的「槟城造船工业」（PSC Industries）是在1995年获得海军造船厂私营化计划，这家造船厂也因而易名为「槟城造船海军船坞」私人有限公司。紧接下来，「槟城造船海军船坞」在1998年，获颁一项价值240亿元的巨额工程，为马来西亚皇家海军，打造27艘岸外巡逻船只。

根据合同，「槟城造船海军船坞」必须在2004年完成6艘巡逻艇的建造工程，并在2007年4月把完成的舰艇交给马来西亚海军。这笔合同包括了价值2亿4千万令吉的27艘岸外巡逻艇以及全国的海军船只的维修。可是直到2006年中旬，该造船厂才交出两艘船只，舰艇的检查报告中指出298项投诉，其中在这两艘巡逻艇中分别发现了100及383项未完成的部分。

原本是53亿5千万令吉的合同到了2007年1月竟然飙升到67亿5千万令吉。公共账目委员会主席也报道说军方到了2006年12月为止已经缴付了42亿6千万令吉给该公司，可是对方只完成了价值28亿7千万令吉的工程，换句话说，军方已经多付了13亿9千万令吉，相等于总数的48%。除此之外，内阁也赦免了2亿1千4百万令吉的罚款。根据公共账目委员会主席的说法，在1999年间，政府向该公司缴付了9亿4千3百万令吉，总共14项的「工程进度款」，可是他却无法找到相关的文件或是账单。

公共账目委员会主席把这项计划的失败归咎于「槟城造船海军船坞」严重的管理失当以及没有相关技术来完成这项作业计划。「槟城造船海军船坞」除了制造过拖船和小型警方巡逻艇外，从来没有涉足建造中型舰艇的经验。

这位曾经被前财政部长达因再努丁（Daim Zainuddin）誉为「大马船王」的阿明夏，几乎在计划开始时就面临很多问题，根据新加坡《商业时报》2005年的报道，在经历了1997-1998年的金融风暴后，他几乎是在饥不择食的到处找钱来填补他的亏损。经过几宗商业官司后，政府决定在2004年切断对这家公司的财务援助。莫实得控股（Boustead Holdings）在2007年入股「槟城船舶设备」，并取得该公司65%的股份，阿明夏被迫退下行政总裁职位，成为非执行总裁。

根据英国反军售运动团体指出：「国际透明组织（英国分会）预测在国际间的官方军火交易中，有一半牵涉到国际贪污买卖，保守估计在这个层面上的佣金为10%，必须强调的是这些是官方的军售交易....军火交易通常牵涉巨额款项，因此双方都是秘密进行，这也让他们制造出机会进行贪污活动，贪污款项将会产生更多的武器，而实际上这是不该存在的，这些活动造成潜在的国家资源的分化，使得社会需求，包括保健和地方发展被忽视掉。」

这不只是牵涉单一的飞机、坦克或是军舰的交易那么简单，比方说一艘拥有多引擎的飞机，意味着分别的投标者可以获得不同引擎的合同，又或是飞机内的电子配件，还有许多不同的配备所需的维修。

特别是在1980年代，马来西亚就曾经因为做了两件蠢事而闻名于世。

第一件是有关「阿尔维斯」（Alvis）「蝎子90型」（Scorpion-90）轻型装甲车的采购事件。这种轻型坦克的特点是重量轻和火力快速，可是马来西亚军方的中介却要求更换原本的劳斯莱斯(Rolls-Royce)汽油引擎，而使用反应缓慢的柴油引擎，因为有关的柴油引擎制造商答应付给他们一些介绍费。

译者注：
马来西亚于1981年12月份和「阿尔维斯」兵工厂签署了51辆「蝎子90型」轻型装甲车，交易总值2千4百万英镑，目前还在马来西亚陆军服役的有26辆。该项合同是在马来西亚向比利时购买「西布玛斯」装甲车后才签署的，因此，这批装甲车的火炮必须改装以便统一使用同一口径的火炮。

另外一名军火中介把原本设计的.75毫米机枪改装成.90毫米机枪，因为管径太大，每次在上膛前士兵都必须把子弹给调整，这也导致开火过程变得缓慢了。由于枪身太重，炮台上的铝制支撑台被迫更换成铁制的，这导致装甲车的顶端变得过重。驾驶员甚至担心驾驶时车子会翻倒。因此，本来是快速火力，轻装甲以及高灵活性的武器配备，到了马来西亚陆军手中的时候变成一辆只能以时速60公里前进的装甲车，而原本设计的速度是时速90公里，这辆本来轻盈灵活的装甲车，在更换了笨重的机枪后，必须在每次发射前停下来，让敌军有机会把它当成活靶。

同样的事件，马来西亚军方规定所有的装甲车必须能够运上飞机，以便东马和新加坡或是印尼发成冲突时可以把军备运输到那里。当时军方所购买的比利时「西布玛斯」(Sibmas)装甲火力支援车，因为车身太高，以致在载入运输机时必须把轮胎泄气才能成功安置入机舱内。

译者注：
马来西亚陆军在1983年耗资5千万英镑购入186辆「西布玛斯」6x6 轮步兵装甲车（Armoured Infantry Fighting Vehicles，AIFV），第一批装甲车在1983年6月运抵马来西亚。在该笔采购中有两种变种：
1。162辆是90型装甲火力支援车（Armoured Fire Support Vehicle，AFSV-90），使用的是「柯克里尔」（Cockerill）的CM-90型双人炮塔，另外配给了90mm「柯克里尔」Mk III 火炮。所有162辆装甲车于1984年底转交给马来西亚陆军。
2。24辆是装甲抢救车（Armoured Recovery Vehicles，ARV）。装甲车的前后都有推土铲，推力为20,000公斤；绞盘的拉力为20,000公斤；活动吊钩可载重10,500公斤。这款型号在1985年全部运抵马来西亚。

「柯克里尔」- （Cockerill Maintenance & Ingénierie，CMI）位于比利时的列日（Liege），主要业务是能源、金属、运输车辆和军事。「柯克里尔」的子公司「CMI防卫」主要的业务防卫是小型的军用运输配备。

虽然「CMI防卫」在1980年代中期开始接管这款装甲车，可是较后不再生产这款「西布玛斯」6x6 轮步兵装甲车，而只专注在AFV炮塔的开发研制工作。实际上马来西亚是这款装甲车的唯一客户。1998年，三家马来西亚公司成功改装了一辆「西布玛斯」，政府当时计划选择其中一家公司对陆军中的186辆「西布玛斯」进行升级工作。直到2007年为止，并没有任何的「西布玛斯」被进行改装。

当地报章也报道了马来西亚军车缺乏灵活性，可是过后政府恐吓使用《官方机密法令》对付媒体，最后这宗军购丑闻就这样被遮盖了。

可是，国外的防务专员（defense attaché）私底下这么说：「我希望上天别让马来西亚上战场，他们只会原地踏步。」

出处：AsiaSentinel.com
原题：Graft in Malaysia’s Defense Ministry
作者： Mat Salleh
日期：24-09-07
翻译：西西留